疫情封国时,一位音乐人的乐观与挣扎

深度 04-07 14:00   阅读数: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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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转载自公众号:道略音乐产业

 

虽然说出来很残忍,但因为大流行病的出现,我们接下来一整年的工作计划可能都泡汤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好像也只能等这一切过去。

作者 | Curtis

 

米兰大教堂
Marta Del Frandi没料到她最爱的米兰,会因为一场大流行病沦为一座「鬼城」。
1月底,Marta从尼泊尔飞到意大利后,原本只打算用两三周时间陪陪父母家人,和久违的朋友聚一聚,看完早已购好门票的演出后就飞回加德满都的家,然后和丈夫度过一个热闹美好的洒红节。但随着新冠病毒疫情在意大利大爆发,Marta的许多计划不仅被迫搁浅,连她本人也不得不几乎全天候地宅在家中,等待着疫情过去。
因为疫情影响,Marta接下来几个月的演出都被迫取消,这对于一位靠巡演赚取大部分收入的独立音乐人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在接受道略采访时,Marta坦言接下来的2020年可能都很难熬。「听起来挺残忍的,但因为大流行病的爆发,接下来一整年的工作计划可能都泡汤了。除了等这一切过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尽管如此,Marta又说自己是幸运的。毕竟,比起那些奋斗在一线的医务人员,以及那些正在遭受病毒折磨的人来说,她说自己此刻还能健康平静地生活着,已经是最大的赐福。
以下内容整理自Marta口述:

「疫情爆发,《黑镜》在意大利变成现实」

我是1月底回的意大利,当时我和我朋友Cecilia有几场演出要做,我们有个叫「FossickProject」的音乐视觉项目正在筹备巡演。那会儿我也在准备自己新专辑的事儿,同时因为打算趁此机会在米兰看BigThief演出的事情,所以决定待久一点儿。
我喜欢BigThief挺久了,却一直没机会去看他们的现场,所以当我得知他们要在2月23号来米兰演出的时候,我真的超级兴奋,一早就买好了演出门票。本打算演出一结束就回尼泊尔,但在2月21号那天——刚好赶上我生日——我当时正和一群姐们儿在我姐家玩儿,新冠病毒在伦巴第开始爆发了,BigThief的演出也就取消了。
说话这会儿我正住在父母家,这边距米兰市中心大概有20公里的样子,如果我要回市中心自己的公寓,需要坐火车回去。但我不太想坐火车,因为有人说这样感染风险会增大,所以我索性就一直窝在父母家里,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我尽量不去抱怨,因为我爸妈家其实还挺大的。
米兰街头
米兰目前的情况是,除非需要去买必需品,所有人都必须待在家里,要出去就得戴口罩和手套,而且出门的人还会有年龄限制。我每周只会出去一次,先去超市买点食物等必需品,然后去药店取一些药品。政府最初说市民可以出去运动,但因为有些人会借着出门散步的理由四处溜达,所以最后完全限制了非必要的外出活动。
疫情能不能尽早结束,其实得看人们愿不愿意遵守规则。我偶尔出去买东西,都会在路上碰到一些白痴,他们既不是去超市买东西,也不是在遛狗。我每次看到他们都会远远地劝他们几句,希望他们可以回家好好待着,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压平那条曲线轨迹。
我明白有些意大利人为何很难理解隔离这事儿。新冠肺炎刚在中国爆发那会儿,我们还觉得这事儿离自己挺远的。一方面,意大利人对中国了解也没那么深;一方面,语言又好像阻隔了大多数人互相交流的机会。但不久后,疫情就在意大利爆发了,所有人都如梦初醒,好像是《黑镜》变成了现实。有些人惊慌失措,有些人哄堂大笑,有些人依旧不以为然。
黑镜剧照
其实在回意大利之前,我和我丈夫Rishi就在商量着在合适时机搬回米兰来,所以这次回家对于我来说,不光是为了走亲访友,最主要是想着回归到意大利的音乐圈子中来,因为我已经有8年多没在这里生活了。在比利时读完大学后,我毕业后去珠海待了一段时间,在那里当了半年的声乐导师,之后去尼泊尔旅行。在尼泊尔,我遇到了我丈夫Rishi,结婚后就一直定居在加德满都,基本没有再怎么回过米兰。但我挺爱我家这边的,要不是这次大流行病,米兰其实是一座充满了艺术和创造力的城市,到处都洋溢着文化和美好的东西。
尼泊尔也关闭了边境,没有飞机可以进得去。虽然我有居留签证,但我不想一落地就又被隔离在什么陌生的地方十多天;而且这个病毒传染性实在是太强了,即便被感染了也因为没有出现症状而不自知,因此我不太想冒着感染和被感染的风险回家。所以即便这里的日子再难熬,我也得再忍受一段与Rishi以及我家狗狗分隔的日子。为了他和我的安全,我只能暂时先待在意大利,等待这一切过去。

「用音乐的力量影响其他人」

我一直都在用Instagram,但我之前用它的频率都没有过去两周那么高。两周前,我发起了一个名为「隔离歌曲挑战」的活动,呼吁周围的音乐人朋友录下自己翻唱鼓舞士气的歌曲的视频,然后挑战其他人做同样的事情。
Marta Del Frandi隔离歌曲挑战
很多人接二连三都响应了这个挑战,我还挺开心的,甚至有几个我自己特别欣赏的音乐人,都参加了这个活动,而且反响都很好。他们有些人通过私信鼓励我,有些人将这些视频分享给自己的粉丝,有些人又录了自己的翻唱视频。
虽然都是些很小的事情,但这个活动渐渐地也在创造影响力。有很多朋友,甚至朋友的朋友,都在Instagram上关注了我,开始写私信给我,说这个挑战怎么影响了他们,让我觉得自己为一些人带去了改变和价值。
除此之外,我最近还开始将我们之前创作的一本童书翻译成意大利语,希望能够在米兰这边找到出版商。这是我和Cecilia合写的一本书,是一个关于穿山甲的可爱故事,算是「FossickProject」的一部分。这是我和Cecilia几年前发起的一个项目,当时我们希望借助音乐和视觉结合后的这样一种艺术形式,向人们传达气候变化导致的生物多样性锐减危机。
Fossick Project」视频

「接下来一整年可能都无演出可演」

眼下我也在和一些人在谈,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其他工作去做,因为在接下来这个暑假,我可能都没法演出,所以几个月内都不会有任何收入。好在我现在和父母待在一起,还有一点积蓄,家里也没有人感染病毒,大家都健健康康,每天有吃有喝。我更担心的,其实是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或者那些家里有亲人正在遭受病毒折磨的人;但他们正在经历的一切,也让我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还有那些正在一线奋战的医务人员,他们每天要花20个小时在救死扶伤上,我觉得等这一切结束后,医院应该给他们放半年假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但我也知道这不太可能,因为等疫情过去后,他们又得回归到生死时速中。
在家隔离的日子,我其实也在尝试创作新的音乐作品,虽然效率真的超级低,但的确是在尽力创作。对于一个以创意为生的人来说,我其实很习惯一个人工作,所以在同一个地方待一周也没那么难。不过呢,有时候我也得一直做不同的事情,去维持生产力和创造力。因为在过去一个月,我几乎什么东西都没能做出来。我周围的朋友也大致如此,大家好像都忽然间丧失了创造的能力。我就想,或许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没那么多产。
另一方面,我也挺担心尼泊尔现在的情况的。因为我们正在筹备第二届「Seashellson the Mountains音乐节」(下称Seashells),但新冠病毒全球大流行为今年的音乐节能否继续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它是否还能如期在秋季举办?受邀的音乐人是否还能来?我们自己之后的巡演是否会和音乐节撞期?当然了,我们还是会尽全力让今年的Seashells能够顺利落成,也希望有更多人会来参加演出。
2019年【Seashellson the Mounains音乐节】
在去年第一届的Seashells圆满落幕后,我们就已经在着手筹备新一年的演出了。之后,我们一直在和一些有意向的机构协商着相关事宜。因为去年我们的「音乐人驻留计划」挺成功,于是我们决定在此基础上加点新的元素,就引进了导师制度。另外,我们还在和伦敦一家厂牌谈合作,希望可以把他家一位女歌手带到尼泊尔的高山里,去参与另一个叫「声乐驻留计划」的项目,然后等音乐节开始的时候再让她来表演。这是我们在疫情爆发前已经在做的两件事儿了,接下来我们会继续推进。

 

当然资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大问题,但在去年圆满落幕后,有很多人都找到我们,说想赞助下一届,所以今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前提是疫情能够赶快结束。虽然说出来很残忍,但因为大流行病的出现,我们接下来一整年的工作计划可能都泡汤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好像也只能等这一切过去。

 

 

责编: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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